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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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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328章
      队伍行至迎亲院门前,院门紧闭,早已被苏婉清、小塘、阿宁等人拦了个严实。
      “想接走我们家公子,可没那么容易。”小塘隔着院门高声笑道,“先答题,再作诗,红包给足,才能开门。”
      门内欢声笑语,连连刁难。
      一会儿要裴寂以“相思”为题作诗,一会儿要他说出上官瑜的喜好习惯,一会儿又笑着讨要喜钱。
      裴寂耐心十足,有问必答,诗句脱口而出,皆是对上官瑜的满心情意,红包更是大把递出,引得门内阵阵欢笑。
      折腾片刻,院门终于缓缓打开。
      上官瑜已被喜娘搀扶而出,大红盖头轻垂,身姿亭亭,温婉动人。
      按照礼数,他先对着昔日上官府的方向郑重叩拜,拜别养育照料之恩。
      “好孩子,莫哭,今日是大喜之日。”王妈温声劝慰,“往后一家人相守,日日都是欢喜。”
      她身旁的陈伯,也附和:“是啊,公子。”
      拜别高堂,喜娘为上官瑜盖上盖头,搀扶他跨过火盆、踩碎瓦片,辟邪祈福,一路稳稳送上喜轿。
      喜轿起行,锣鼓再起,十里红妆,一路风光。
      百姓们簇拥在街道两侧,争相道贺,赞叹声、祝福声、欢笑声交织在一起,满城皆喜。
      不多时,喜轿稳稳落在裴府门前。
      裴寂亲自上前,手持雕弓,朝着喜轿虚射三箭,驱邪避煞;随后喜娘撒下五谷、铜钱,口中高唱吉语,满堂祥瑞。
      轿帘掀开,喜娘搀扶着上官瑜走出。
      “跨火盆,驱邪祟,日子红火!”
      “跨马鞍,保平安,岁岁心安!”
      上官瑜踩着红毡,一步步稳稳跨过,心跳愈发急促,只觉身边那道熟悉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,温柔得能将人融化。
      一路穿过喜堂,来到正厅。
      高堂之上,裴惊寒与柳时安端坐,满脸欣慰;两侧宾客云集,张巡抚、王山长亲至道贺,乡绅亲友齐聚一堂,人人面带笑意,静静等候拜堂大礼。
      赞礼高声唱喏:
      “吉时已到——拜天地!”
      裴寂与上官瑜并肩而立,缓缓转身,对着天地四方郑重一拜,拜山河为证,拜岁月为媒。
      “拜高堂!”
      二人转身,对着裴惊寒与柳时安深深叩首,谢养育之恩,谢成全之情。
      两位长辈眼眶微湿,连连点头,满心都是欢喜与慰藉。
      “夫夫对拜——”
      这一声落下,满堂寂静。
      裴寂缓缓转身,面向盖头之下的上官瑜,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,微微俯身。
      上官瑜心头狂跳,指尖微颤,也跟着轻轻下拜。
      一拜定情,一拜相守,一拜此生不负。
      盖头相隔,他看不见裴寂的眼神,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温柔与郑重,仿佛天地之间,只剩他们二人。
      礼成!
      鞭炮齐鸣,红屑漫天,满堂喝彩,声震云霄。
      喜娘连忙上前,将一段结着同心结的红绸分别递到两人手中。
      裴寂握紧红绸一端,轻轻牵引,温声道:“阿瑜,随我入洞房。”
      上官瑜微微颔首,被红绸牵引着,一步步跟着他,踏入布置得喜气满堂的洞房。
      进房之后,按礼坐床,喜娘将红枣、栗子、花生、桂圆撒满床榻,高声唱着“早生贵子、岁岁安康”的吉语,满堂喜气融融。
      随后便是结发之礼。
      喜娘取来剪刀,分别轻轻剪下裴寂与上官瑜的一缕发丝,用红绳紧紧系在一起,放入同心锦盒之中。
      结发为夫夫,恩爱两不疑。
      从此发丝相系,生死相依。
      最后,喜娘呈上合卺酒,两只酒杯以红丝相连,递到二人手中。
      房中宾客渐渐退去,只余他们二人相对而立。
      上官瑜盖头尚未揭去,却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,心跳如鼓,呼吸微促。
      裴寂执杯,目光温柔地落在盖头之上,声音低沉而郑重:“阿瑜,合卺一杯,从此同甘共苦,祸福与共,一生一世,不离不弃。”
      上官瑜握紧酒杯,指尖微颤,轻声应道:“不离不弃,白首与共。”
      两人手臂相绕,缓缓举杯,将合卺酒一饮而尽。
      酒入喉间,甘甜温热,一如眼前人,一如往后岁岁年年的漫长时光。
      一杯合卺,两心相许。
      十里红妆,一生相守。
      红烛高照,光影缠绵,从此世间风雨再多,他二人皆携手同行,再无分离。
      合卺酒尽,杯盏轻搁,红烛的烛火跳跃着,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,交叠相依,温柔得不像话。
      裴寂抬手,指尖带着几分试探的轻柔,缓缓抚上上官瑜头上的大红盖头,动作慢得近乎虔诚,仿佛触碰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      “阿瑜,我来揭盖头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未散的悸动。
      语落,便轻轻掀起了那层象征着期盼的红绸。
      盖头落下的瞬间,四目相对,满室皆静。
      上官瑜眉眼清冷,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眼底盛着星光与水汽,既有相见时的羞涩,又有相守的笃定。
      裴寂望着他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,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边的珠花,“阿瑜,你今日,真好看。”
      上官瑜被他看得脸颊更红,垂眸避开他的目光,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袖,声音细若蚊蚋,“小宝,你也好看。”
      话音刚落,便被裴寂轻轻揽入怀中,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,带着淡淡的酒香与他熟悉的清冽气息。
      “委屈你了。”裴寂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,又满是珍视,“从前让你等了三载,又让你千里奔波赴京,往后,我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,日日陪着你,护着你。”
      他的怀抱紧实而温暖,上官瑜靠在他肩头,鼻尖微酸,却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环住他的腰,轻声道:“不委屈,能等到你,能与你成婚,我便什么都值得了。”
      红烛彻夜不熄,两人并肩坐在床榻上,说着过往的细碎,聊着未来的期许。
      上官瑜说起辽源的旧时光,说起当年裴寂苦读的模样,说起自己千里赴京时的忐忑与期盼;裴寂则握着他的手,细细叮嘱,说起京城里的景致,说起大殿之上天子的威严,说起往后要与他一同生个小娃娃,一同相守岁岁年年。
      窗外夜色渐深,院中偶尔传来仆从们轻缓的脚步声,却丝毫未扰房内的温情。
      次日天光大亮,大婚的喜庆仍未散去,裴府上下依旧热闹非凡。
      按照辽源的规矩,新婚第二日,新人要向长辈请安敬茶。
      上官瑜身着一身得体的朱色常服,头戴简单的玉冠,在裴寂的陪伴下,一同前往正厅拜见裴惊寒与柳时安。
      正厅之中,裴惊寒与柳时安早已端坐等候,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。
      阿仔穿着崭新的小锦袍,蹦蹦跳跳地跑到上官瑜面前,奶声奶气地喊着“小瑜叔叔”,伸手便要拉他的手。
      上官瑜笑着弯腰,轻轻握住阿仔的小手。
      “大哥,时安哥,弟夫郎给二位请安。”上官瑜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而温和。
      裴寂站在他身侧,轻轻扶着他的手臂,补充道:“大哥,时安哥,往后我与阿瑜,定好好孝敬二位。”
      柳时安连忙起身,扶起二人,脸上笑意更浓:“快起来,都是一家人,不必多礼。”
      他亲手端过两杯热茶,递到二人手中,“往后你们夫夫和睦,相守一生,便是对我们最好的孝敬。”
      裴惊寒也缓缓颔首,语气温沉而郑重:“往后在京中,凡事互相扶持,小宝要顾着公务,也要好好待小瑜;小瑜若是在府中有什么不适,或是有什么心愿,尽管开口,我们都替你们周全。”
      上官瑜接过茶杯,心中暖意融融,轻声应道:“多谢大哥,多谢时安哥,我晓得。”
      请安已毕,府中亲友与前来道贺的乡绅官员陆续前来,裴寂与上官瑜一同出面接待,一一回礼致谢。
      李墨与苏婉清最先赶来,苏婉清拉着上官瑜的手,细细打量着他,笑着打趣:“昨日还是娇羞的新郎君,今日便多了几分端庄气度,不愧是状元夫郎。”
      李墨拍着裴寂的肩膀,笑得促狭:“小宝,如今抱得美人归,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。往后在京中,可得常约着一同饮酒畅谈,莫要只顾着陪夫郎。”
      裴寂笑着颔首,“自然不会忘了你们,只是往后,要多陪阿瑜,怕是不能像从前那般时常相聚了。”
      王觉明随后赶来,身旁跟着他的父母与王雍之。
      王雍之依旧是那副老顽童模样,拍着上官瑜的肩膀,笑得眉眼弯弯:“好小子,往后便是我辽源的骄傲,既是安远君,又是状元夫郎,可得好好陪着小裴,往后他们三人在朝堂上互相扶持,你们在内宅也好好相处,咱们辽源出来的人,走到哪里都不能输了气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