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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毒舌师弟失忆后喊我相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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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3章
      她说完,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:“怎么样,师伯?我是不是有两把刷子?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静虚子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搬出来住了。
      这也能算出来?看着跟小孩过家家信口胡诌没什么两样。
      但……掌门师弟说,她有时能歪打正着。
      死马当活马医。静虚子决定信这一次荒诞,拱手,语气复杂:“多谢师侄指点。师伯记下了。”
      “不客气不客气!好歹我也是个峰主!”第八峰峰主摆摆手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师叔,江师弟和何师兄那边,真的不用我算算吗?我觉得他们之间红线特别亮,就是有点打结。”
      “不用了!”
      静虚子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,生怕这丫头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。
      “掌门让你回家吃饭,快些去吧。”
      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陈超逸打了个呼哨,那只五彩锦鸡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肩头。
      她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,冲静虚子眨眨眼:“师伯,记得雨后看彩虹哦!很准的!”
      说完,带着她加餐的灵鸡,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雾中。
      静虚子独自站在乱七八糟的第八峰上,黑风吹过,树上的铜钱叮咚作响。
      等等,刚刚那只鸡……是不是有四条腿?
      江欲雪正在房中更衣。
      时方入秋,天气初透微寒。他向来喜凉畏热,这般时节于他倒是恰好。
      只是何断秋昨日已换上了秋裳,既是夫妻,衣着总须成对。他便也取了那件与他相配的秋装,披在身上。
      站在镜前,少年人的身躯略有几分清瘦,肩线流畅,腰肢柔韧,他穿衣系带,垂眸,对着镜子仔细地将玉佩丝绦穿过腰封上的环扣,端正地挂在腰间。
      挂好玉佩,他拢了拢衣襟,推门而出。
      天光晦暗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檐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,山风沉滞。
      快要下雨了。
      江欲雪御剑朝何断秋的院子飞去,这几日他总是雷打不动地去报到,跟着他练练剑,聊聊天,或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罚抄。
      他们以前都是一起睡的,现在分了房,他也不希望影响夫妻感情。
      好在他的努力是有回报的,何断秋起初还有些别扭,如今也快习惯了,由着他跟,偶尔欲言又止。
      可今日,何断秋的院子里空无一人。屋内也寻不见踪影。
      江欲雪站在空荡荡的院中,拎着剑四处找人。
      一个相熟的洒扫弟子见他左右张望,便好心道:“江师兄是寻何师兄吗?何师兄方才下山去了,说是去雪澜轩听戏。”
      听戏?
      “多谢。”江欲雪转身便往山下去。
      他的御剑速度极快,冷风灌满衣袖,腰间玉佩的丝绦在风中飞扬。
      雪澜轩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东街,三层飞檐楼阁,朱漆门面,门口悬着鎏金牌匾。
      今日似是排了新戏,门前人头攒动,车马喧嚣。
      江欲雪收了剑,径直走进去。
      跑堂的伙计迎上来,还未开口,江欲雪已冷声道:“万剑宗何断秋在哪?”
      第21章 荷底承露
      伙计被他气势和手边的长剑所慑,结巴道:“何、何公子在二楼雅间,小的这就带您去。”
      二楼雅间多是竹帘相隔,隐约能听见里头丝竹唱念之声。江欲雪跟伙计带到其中一间门前,正要掀帘,里头唱词却先一步钻入耳中。
      “……隔雾看花,惊鸿一瞥误终身……”
      他动作一顿。
      竹帘缝隙间,能看见何断秋独坐的身影。他面前摆着一壶茶,几碟点心,正斜倚在窗边软榻上,侧脸对着戏台方向,神色看不真切。
      台上水袖翻飞,扮作名伶的旦角正哀婉吟唱:“说什么仙途携手共长生,到头来生死相向不留情……既知仙途险,何苦弃江山?”
      另一生角扮太子,唱腔激越:“江山非我愿,宫阙如牢笼!既许长生约,何惧世人评!”
      江欲雪站在帘外,听了两句,一把掀开帘子,闯了进去。
      何断秋看见是他,错愕道:“师弟,你怎么来这儿了?”
      台上两人正唱到争执最烈处,名伶拔剑指向太子,太子亦举剑相迎。鼓点急促,弦音凄厉,唱词字字泣血。
      “我怎么找来了?你来听戏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      何断秋放下茶杯,莞尔道:“我为何要告诉你?”
      “为何?”江欲雪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盯着他,“我们不是夫妻么?你要听戏,我陪你听便是。一个人跑来做什么?怎么,又要找那个姜姜?”
      何断秋眉头微皱:“什么姜姜,我早说了那是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不管。跟我回去。”江欲雪打断他,伸手就拽他手腕。
      “戏还没完,那么急做什么?”
      “这种戏有什么好听的?”江欲雪手上用力,硬是将何断秋从软榻上拽起来,“你不是喜欢听戏么?回去我给你唱。”
      何断秋笑了声:“你唱?你还会唱戏呢?”
      “我会的可多了。”江欲雪头也不回,拽着他就往外走。
      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,下了楼,走出雪澜轩正门,外头已经开始飘雨丝了。
      江欲雪仍拽着何断秋的手腕,两人都没撑伞,就这么冒雨走在渐渐空荡的街上。雨水很快打湿了头发和衣衫,江欲雪那身玄黑绣银竹的锦袍贴在身上,显出些许纤细的身形。
      何断秋问:“好师弟,我们不回峰么?你到底要带我去哪?”
      “找个能避雨的地方。你不是想听戏?”江欲雪道。
      何断秋从未听说过江欲雪还会唱戏,被拉出来时只觉得是在说气话,不料这会儿真要唱给他听了,不禁哑然。
      转过街角,雨帘中有一座临河的小亭,四角飞檐,里面空无一人。
      江欲雪拉着他跑进去,两人终于躲开渐大的雨势。
      亭外雨声哗啦,河水被雨点打出圈圈涟漪。亭内倒是干燥,只是风吹进来带着湿冷的水汽。
      江欲雪松开何断秋的手腕,转身面对他:“坐下。”
      何断秋听话,让走就走,让坐就坐。
      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在亭中石凳上坐下,在储物戒中取出张符,给自己烤干,又取出来些茶水点心,往石桌上一铺,问道:“你要唱什么?”
      江欲雪将身上的雨水冻成冰晶震落,鬓发间还挂着点细小冰碴。他没答,走到亭子中央,开口——竟真是刚才雪澜轩里那出新戏的调子。
      何断秋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。
      江欲雪的嗓音清冷,唱腔不似戏楼伶人那般华丽婉转,自有一种干净澄澈的韵味。
      “隔雾看花……花非花。惊鸿一瞥,鸿去无涯。”他侧身,望向亭外雨幕,“说什么仙途携手,道什么弃却繁华——”
      分明是虐人肺腑的凄切调子,他却唱得寡淡凉薄,如若山间冷泉,雪落竹林。
      “既知同心蚀骨,何苦化作连理枝?”
      这曲《惊鸿误》,讲的是前朝太子与名伶的前尘往事。
      太子微服游历江南,于烟雨楼台惊见一位名伶。只那隔雾一瞥,便再难相忘。他不顾朝野非议,毅然抛却储君冠冕,携伶人远遁红尘,共赴仙山求道。
      初时亦是琴瑟和鸣,然而凡尘枷锁岂容轻易斩断?太子甘愿永绝皇权,长伴清风明月,而那伶人却深陷惶恐,终是怕误他前程,累他背负千古骂名。
      一个不肯归,一个不敢留,最后竟生死相向,死于云崖,生出一株连理树,枝缠如执手,花落似叹息。
      一曲终了,江欲雪望向何断秋,轻声问道:“师兄,你说他们既已携手仙途,为何又要生死相向?”
      “还不是这类爱憎嗔痴的悲情戏最能赚人眼泪?本来就是胡编乱造的故事,实在经不起推敲。”
      何断秋啜了口茶水,那是配甜腻点心的苦茶,他不怎么喜欢,若是江欲雪喝了估计恨不得把舌头割下来,为了避免□□舌变成江哑巴,他将茶随手扬进亭外河水里。
      “我喜欢后边那段打戏。”江欲雪说的更荒诞。
      何断秋眯了眯眼睛,走至他身前,睫毛微微垂着,看向他:“师弟,从你唱出那第一句起,我便有个疑惑。”
      “疑惑什么?”江欲雪问。
      “你……”他盯着江欲雪,“怎么会唱这戏?”
      江欲雪抬眸看着他:“这很难么?听多了你也能唱上几句。”
      何断秋哼笑一声,那确实,他听的曲目数不胜数,耳朵听熟了倒也唱得来,只是这首……
      “好师弟,这是新排的戏,今天头一场,你从哪儿学的?”
      何断秋俯身,将江欲雪困在方寸之间。亭外一道闪电划过,映得人忽明忽暗。
      江欲雪的脊背抵在柱上:“你喜欢这戏,我便学了,在房中时常唱给你听。”
      何断秋听了,眉毛一抖,心中思绪万千,好半天憋出句:“我品味怎么可能这么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