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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祸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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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祸仙 第470节
      所以……这遍地焦尸,难道就是违禁的下场?
      化为焦炭,神魂俱灭。
      她手脚冰凉。
      如果这些人都死了,那违禁的人也太多了……
      这画舫里,究竟藏着什么东西?竟然能施展出这么可怖的禁制?
      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,一股焦糊味忽然钻进鼻腔。
      不同于废墟的陈旧感,这股味道带着温度,很是刺鼻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      唐玉笺一惊,猛地转过头。
      “嘘。”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,捂住了她的嘴。
      将急促的呼吸捂了回去。
      她浑身僵硬,瞪大的双眼,看见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,多了一道模糊的影子,正在原地徘徊,伸手在空气中摸索,像在在寻找什么。
      那影子……没有头。
      它在找自己的头。
      断裂的脖颈越伸越长,像没有骨头的一样贴着木板,一点一点寻觅……
      唐玉笺惊悚的看着,如果不是刚才被及时拉开,此刻她恐怕已经跟那个无头黑影撞个正着。
      她微微侧头,余光瞥见一截棕褐色的木雕。
      按住自己的是那具一直跟着自己的木雕傀儡。
      木质关节发出轻响,它拉着她向后退,隐没在黑暗中。
      唐玉笺压低身子,低着头,紧跟在木傀儡身后往外走。
      忽然想到,木傀儡没有唇舌,只有一张被雕刻出来的嘴。
      那刚刚那声“嘘”是谁发出来的?
      她不敢开口出声,只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。
      这座画舫在与她先前所见截然不同,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烧焦的残骸,满目疮痍。沿途时不时会遇见几道匍匐的黑影,拖着残缺的身躯在地上缓慢爬行,散发出浓重的腐臭。
      更令人心惊的是,河面上立一方遮天蔽日的巨大轮廓。
      高山般巍峨恐怖的黑影,垂头俯瞰画舫,在这庞然巨物的映衬下,原本大如河上蜃楼的极乐画舫,渺小得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孤叶。
      威压太过磅礴,不可名状的恐惧感弥漫上心头。
      唐玉笺不敢再看,走着走着,周围的景致渐渐熟悉起来。
      她定了定神,意识到木傀儡正带着她往今早才离开的那座琼楼走去。
      跟着木傀儡一路拾级向上,甫一抬眼,便看见一道身影凭栏而坐。
      淡青色衣袂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,与腐朽的画舫格格不入。
      唐玉笺紧张的走上前去,对方却似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,依旧垂眸抚琴。
      指尖拨动,倾泻出略有些尖锐的冷涩音调。
      像与她隔着一重结界。
      木傀儡拉着唐玉笺的袖口,示意她不要靠近,她只能蜷身躲进楼阁的阴影里。
      就在这时,她看见了窗外的景象。
      一片幽暗的冥河水面上,此时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影子。
      一点一点朝着画舫的方向逼近。
      要命了……
      她浑身冰凉。
      这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?
      琴师仍在抚琴。
      似乎完全没看见河面上爬来的尸鬼,目光仍专注地落在琴弦上。
      鬼影爬上了船舷。
      琴师指尖转出一串清越的音符。
      空气中的腥臭腐朽越来越重。
      唐玉笺缩在琴案不远处,不敢打扰琴师,却又本能地靠近他。
      阁楼之下,几道焦黑的影子已经沿着廊柱缓缓爬来,扭曲的肢体在台阶上拖出黏腻的声响。
      就在这时,夜风骤急,噗的一声吹灭了案头烛火。
      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。
      “聒噪。”
      琴师忽然指尖一挑,琴音戛然而止。
      冷不丁的动静吓得唐玉笺浑身一颤。
      音浪挟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向窗外涌去,待她定睛看去,原本攀在琼楼上的尸鬼竟然被掀飞出去,隐隐能听到凄厉的嘶嚎。
      唐玉笺惊魂未定地抬眼,正对上琴师垂落的视线。
      他随手将她往后一拨,她便跌坐在身后的软榻上。
      琴师俯身靠近,那双璀璨的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,“你在梦魇。”
      “我?”唐玉笺错愕,难以置信。
      后背爬上寒意。
      琴师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,止住了最后一丝余音。
      他注视着她惊惶的双眼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“醒来,不要再沉于梦中。”
      什么?
      她不是清醒着吗?
      话音落下的刹那,唐玉笺眼前骤然一黑,整个人失去了知觉。
      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。
      她蜷在琴师怀中,再无动静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在唐玉笺看不见的时候,窗外被焚毁的画舫正在缓缓复原,焦黑褪去,断壁残垣重回光鲜华美,像是时光倒流。
      整座画舫如退潮般恢复成奢靡精致的模样。
      琴师垂眸看着她。
      眼神专注,像是在端详什么罕见之物。
      她睡着了,长睫低垂,安静的闭着眼。
      有几分可爱。
      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,步履平稳地往内室走去。
      若是她醒来,倒可以让她再负责一次。
      然而天不遂人愿。
      咚、咚、咚。
      敲门声突兀地响起,不疾不徐。
      原本不该有任何活物苏醒的画舫上,忽然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      琴师眼睫微敛,眸中暖意缓缓消散。
      门外,一道高挑的影子映在纸门上。
      是个男子。
      “打扰了。”
      门外传来的声音清越,“这是道好门,还是自行打开为妙。”
      琴师面无表情,将怀中人散乱的衣襟仔细拢好。
      像是在整理一件属于自己的珍惜之物。
      “还请莫要入内,现在并非待客之时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寻欢,”门外人淡声道,“来接人。”
      房间里只有两个活人。
      接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      琴师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      “此处并无外客,阁下是否寻错了地方?”
      话音未落,只听到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      门竟然开了一道缝隙。
      木傀儡棕褐色的身影立在门侧,只待主人一声令下。
      门外的人缓缓抬头,琥珀色的眼瞳在暗处隐隐透出微光。
      姿容清绝近妖,如画卷中走出的祸仙,美得超越了男女界限。
      “私人居所,不便待客。”
      琴师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手下仍不紧不慢地梳理怀中人散乱的发丝。
      门外人唇角弯起,指尖抵着雕花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