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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失明症候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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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5章
      “不了。”宋庭言立到纪与的身边,“十点有会。”
      “那真可惜。”
      下楼前,纪与让宋庭言等等,他没拿盲杖。这里是他的调香室,每一物每一件摆设都在他的脑子里。
      再走不明白就真是猪脑子了。
      纪与走到展示架前,在上面摸索了一番,拿了瓶香,又到边上抽屉,抽了份牛皮纸袋。
      装好,递给宋庭言,“宋总没空亲自调,那我赠一瓶给您。”
      “也算是我今日晚到让您久等的道歉。”
      “还希望您别嫌弃。”
      宋庭言接过,道谢,谢完后跟了句:“你手蹭着灰了。”
      纪与笑笑:“没事,下去洗手。”
      宋庭言从旁抽了纸巾,“擦擦吧。”
      “谢谢。”
      纪与看不见,只用力蹭了两下。
      “没擦到。”
      宋庭言说完,纪与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拽住了,掌心的纸巾也被人抽走。
      纪与不自在地缩了下。
      “不习惯人碰?”宋庭言的调子有点沉。
      “没。”他一瞎子,处处要人帮忙,经常要人牵着走,不至于那么矫情。
      就是宋庭言对他而言相对陌生,这样相处属实怪异。
      总感觉……
      宋庭言:“就当是谢谢你的香。”
      纪与无奈,还给绕回来了。
      之后两人无话,宋庭言认真给他揩着掌心里的灰。
      纪与的手长得相当不错,足以当手模的好。
      手指很长,关节匀称,关节处的皮肤也白。
      掌纹清晰,右手大鱼际的地方有一颗小痣。腕心也有颗。
      以前这双手上没有任何的伤口。
      现在有了一些细微的旧伤,留了疤。都是这一两年里弄的,所以颜色还深。
      在他白皙的手上显得突兀。
      指腹也糙了些,关节处生着薄茧。
      宋庭言擦完便放开了他,将纸巾揣进自己口袋。
      “好了。”
      他还要赶回去开会,没多留。
      纪与将他送到门口。
      烈阳下,纪与那双无神的眼睛被照得通透。
      宋庭言站在下一级的台阶上,瞧他。
      纪与笑着冲前面挥挥手,语调懒懒的,“宋总,慢走。”
      他没拿盲杖,这么站在那,微垂着视线,脸上绒毛都泛着光,表情柔和又温驯。
      完全是个乖崽。教人看不出半点端倪。
      这场景和当年太过相像。
      宋庭言恍然地捏着牛皮纸袋“嗯”了声。
      盯着人怔愣半晌,宋庭言再次开了口。
      他问,“纪老师有心上人吗?”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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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第4章 窗户纸
      (4)
      宋庭言回了车里,没回来时的那辆幻影,而是坐进了后一辆车。
      中控另一边的人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,抬指一顶赫本风礼帽的宽大帽檐,顺势勾下鼻梁上的太阳镜。
      她斜眼过去,琢磨了一下宋庭言的表情,笑了:“还没认你呢?”
      宋庭言冷着调子“嗯”了声。
      笑他的是宋庭言的亲姐——宋婷汐。
      坑弟一把好手,lumiere就是宋婷汐那阵对香水痴迷,随手搞出来的牌子。
      他姐热度退了,新鲜劲儿过了,把lumiere扔给了宋庭言收拾。
      她从来不是个生意人。
      宋庭言当时回绝得十分干脆,“自己作出来的摊子,自己收。”
      他姐老神在在甩着那副夸张的白色大边框太阳镜,眨着刚接完狐系睫毛的眼睛,对他轻飘飘地扔了俩字:“接吧。”
      宋庭言没搭理。
      宋婷汐:“亏不了你的。”
      宋庭言接啥都不可能接这个。
      香水赛道他没兴趣,碰都不乐意碰。
      而且lumiere成立这一年亏的钱,够收购一个小型企业了。
      “我还想多活两年。”
      宋婷汐:“那真可惜。”
      他姐下午就飞走了,追爱去了。
      她家那位飒姐最近在大西北,宋婷汐坐着直升机就去了。
      烂摊子还是丢给了宋庭言。
      宋庭言正恼火,秘书递上来一份资料,说是他姐让给的。
      看完,宋庭言火噗嗤灭了。
      那也不是份什么正儿八经的材料,就是篇早几年的专访。
      接受采访的人叫纪与,地点在他的个人工作室——oct.拾香。
      他姐这是算准了他的。
      不过那会儿宋庭言确实忙,人也不在国内。
      想见纪与也回不来,只能隔着大半个地球,让人帮忙查查纪与的资料。
      这些年纪与的成绩,工作室的营运情况,以及他的个人情况全在那一摞纸里。
      包括“失明”二字,也清晰又苍白的呈在那。
      宋庭言忘了看到的时候自己是个什么感受。
      他好像挺冷静的。
      也没什么好不冷静的,瞎没瞎在他眼睛上。
      但他又好像特别难受,心里堵着一块,不上不下。
      跟小时候卡鱼刺似的,咽一下,嗓子眼儿就剌一下,痛一下。
      就算鱼刺咽下去了,那感觉也还是在。
      宋婷汐问过他,问他怎么就忘不掉,人也没对你多好。
      你可是宋家的少爷,什么没见过,还能被人三骗两骗就骗走一辈子?
      宋庭言反问他姐,问她为什么就忘不掉飒姐。
      宋婷汐沉默了。半晌两人对视一眼,笑了。
      姐弟俩,没一个有出息的。
      “老宋知道要心梗。”宋婷汐乐道。
      “先别告诉他。”宋庭言总结。
      “阮女士咋办?”宋婷汐问。
      “也瞒着吧。”宋庭言答。
      这姐弟俩亲,所以今儿宋婷汐特地来看热闹,笑话她弟来了。
      “这么快回来了?”宋庭言面无表情。
      “飒姐不让跟。”宋婷汐回,“说我娇生惯养,让我别跟着吃苦。”
      “他看不见,认不出你,你是没长嘴不会说?”
      宋婷汐说话一向跳,两句中间也没个停顿。
      宋庭言手肘抵着车窗,捏着眉心。
      喉结滚了滚,终究是没吐出半个字来。
      宋婷汐瞧着他,无奈摇头,骂了句“出息”。
      “就这么怕?”
      宋庭言没出声。
      宋婷汐不再扎他心了。感情这种东西要是三两句能掰扯明白,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栽进去。
      路得自己走,酸的苦的甜的,得自己尝。
      宋庭言怕什么,她不是不知道,她自己也经历过,所以更是明白这一步得自己迈,旁人帮不了。
      宋庭言今天的话确实太少,唯一那点冲动全都给了纪与,问了那句:“纪老师,您有心上人吗?”
      纪与当时视线定在他身上,抿着唇寻思了一两秒,笑了。
      “宋总,”他站没站个正形,抄着手往墙一靠,歪着脑袋,“咱俩见过吧。”
      再说没见过就是骗鬼了。
      毕竟宋庭言这话问出来就不对劲,哪儿是才见了见面就能问的?把人当什么了?
      所以宋庭言“嗯”了声,算是承认了。
      也是够别扭的。纪与想。
      但他也没问他们到底在哪儿见过,是点头之交还是有过什么关系。
      宋庭言要是想说,昨儿就说了,也不会嘲他一句忘性大。
      成年人说直白也直白,说绕也绕。
      纪与便揣着明白装糊涂,“啊”了一声后说,“有啊。”
      宋庭言眼睫抬了抬。
      他长得俊,英气十足的那种俊。
      眉眼深,鼻梁高,乍一看都不太是黄种人的骨相了,有些太过优越。
      他也不是那种高冷范儿。
      平时只要不皱眉,眉眼便不显锋利。
      气质更不用提,从小马术、击剑、高尔夫都学过一轮。
      是实打实的豪门少爷。
      那种矜贵、处变不惊,眼底略显凉薄的冷静,是他的底色。
      哪怕今儿穿件廉价t往那一站,都会让人觉得,肯定是哪家的少爷上这体验生活来了。
      他也就在纪与面前,会起点情绪波澜。
      不太像他,但也是他。
      “是么?”他看着纪与,冷着一声。
      “是啊。”纪与眨眨他的眼,试图表达他的真诚,奈何瞎子眼神着实太空洞,那点真诚实在难以捕捉。
      “也不怕宋总笑话,我很早便和人私定终身了。”
      宋庭言蹙了眉,他这样便显凶了。
      唇也被他抿着。他唇薄,颜色淡,抿着的时候上唇几乎消失,成了两道薄刃。
      着实割人。
      迟西看看宋庭言,看看他老板。
      识相地继续当他的站桩。
      “那挺好。”
      话头是宋庭言起的,最后不知道怎么接的也是他。
      于是留了这么个结束语。
      宋庭言走后,纪与又在门口站了会。